與高重建談 LikeCoin — 媒體群創不再空洞 創意共享新生態

區塊客將於 4 月 21 日在台北舉辦「區塊客 SHOWTIME」活動,邀請到區塊鏈項目 LikeCoin 的共同創辦人高欣來台進行說明會。而在活動前夕,我們跟 LikeCoin 另一位共同創辦人高重建(Kin Ko)進行了一次線上訪談,請他跟讀者先分享一下這個項目的核心理念。

區塊客觀察現有媒體以及創意工作產業環境,向高重建提出幾個關鍵問題,整理出 LikeCoin 觀點的解決方案。下文將以獨立媒體困境與受限的二次創作市場為主軸,一窺 LikeCoin 可能帶來的新生態。

獨立新聞媒體的困境

端傳媒是 LikeCoin 的重要合作媒體之一,其總部位於香港,鞭辟入裡且立場中立的深度報導,餵養著中港台求真求知的讀者群。然而即便囊括多項新聞大獎,影響力與知名度並不代表「不為錢說話」一事,足以營生。端傳媒前總編輯張潔平在《致讀者:變成付費媒體之後,我們學到的事》一文中,說明了現今媒體形態的轉變,以及讀者付費背後意義。「新世代的互聯網公司以巨型平台模式,壟斷了人們接入互聯網的入口,進而壟斷用戶的時間、流量。」張前總編輯寫道。屈指可數的幾間網路平台壟斷了全球廣告市場,例如 Facebook、Google 等。流量入口受限,眾家媒體僅能透過平台稍縱即逝的曝光機會,爭取閱聽者目光以換取廣告商的奶水。

端傳媒之路正與現實背道而馳,應實事求是,要鉅細彌遺還得去蕪存菁,即便這該是報導本質,但低成本高流量高曝光才得以糊口的速食媒體時代,其深度報導的高成本低流量,並非平台獨大生態圈中的優勢物種。當獨立新聞媒體捨棄依賴公益捐款,選擇以讀者付費方式創作,除了支撐營運,背後意義更在於讓讀者為了好的創作而付出價償,編者與讀者將會為了報導本身價值的產生,而各自有了寫好文、讀好文的義務與責任。端傳媒在後台系統,創作者可看到讀者因為自己的文章而轉為付費訂閱會員,因為付費,有機會看到讀者的真實意見,讓編讀得以交流,使報導更昇華為追求真相與意見探討的媒介。

「在推行付費牆之後,網站整體閲讀量有所下降,但下降值,同樣比我想像要低。」張前總編輯寫道。端傳媒在付費試行兩週之後,閱讀流量下降 16%,註冊用戶數與留言活躍都有所增加。看來內容付費還保有其市場,不過,有沒有更佳方案,能夠重啟其開放性,忠實讀者與一般讀者都有媒體互動機會,還能兼顧創作者或原創平台的收益呢?

挑戰免費主義,帶動編讀對話

LikeCoin 透過區塊鏈,提供內容創作經濟的新可能。LikeCoin 提供網路媒體在視聽者評價一欄能透過按拍手讚賞圖樣的「Like」鈕,直接以 LikeCoin 打賞創作者,而 LikeCoin 能夠兌現作為收入,也可以在創作生態圈中使用,創作者、平台與視聽者得以交換服務,諸如買賣創作素材、支付薪水、活動獎勵等。藉此,端傳媒或能另闢財源,同樣是打通創作者對讀者管道,更甚之能不受限於付費會員閱讀,更廣泛地向大眾傳遞資訊。

不過你可能好奇,網路媒體讀者早習慣用忍受廣告與置入性行銷方式免費獲取資訊,再談新聞,以台灣為例,用感官刺激與煽動性話題換取流量或取利特定團體之事更不勝枚舉。透過視聽者付費支持,能有多少誘因?「LikeCoin 相信優質內容值得付費,但理解要改變用戶使用習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高重建表示他能理解市場目前慣性,LikeCoin 設計了「創造力證明機制」嘗試解決這問題。

除了直接打賞的「Like」鈕之外,視聽者能夠選擇「不付費」的 Like 程度 1~5 選項作為評價。這些 Like 評價,將會透過演算法紀錄創作物的「創造力」等級,受到多次引用,將在區塊鏈上紀錄下引用足跡,也會加成原創者的「創造力」等級。「LikeCoin 在代幣經濟設計上預留了 50% 給創作者,這部分的 LikeCoin 由系統按照每一創意內容的『創造力』付予創作者,而讀者對內容點讚會是創造力的因素之一,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讀者不需要自掏錢包,創作者還是可以得到回報。」高重建解釋在代幣經濟之中,為媒體帶來的新模式。

獨立新聞媒體有其維持中立之必要,我們或能說 LikeCoin 的機制,在忠於創作之下,為其提供可能足以營運與增加流量的活力。但若放諸各類媒體,廣告內容往往就是創作本身,逗你發笑的網紅業配文、直播主的精選好物推薦等等,在網站內的邊欄廣告,也都是主要收入來源。那麼 LikeCoin 機制的運行,對廣告商會以何種型態存在呢?「LikeCoin 跟廣告會並存。我們並不否定廣告的價值和存在必要,只是認為百分百依賴廣告模式並不健康,尤其是對於希望不受左右,專注創作的人來說。唯有讓作品本身直接賺錢,才能讓創作者毫無羈絆地,因此廣告,尤其置入廣告以外,需要存在其他商業模式。」高重建如此回應。這樣聽起來也很符合去中心化的精神,一個區塊鏈應用不需要杜絕所有中介者的角色,只是提供一個可選擇的機制,多軌運行。

近來,有不少項目以數位內容作為主軸,不斷為內容創作產業提供解決方案。這些類同理念者亦是競爭者,與 LikeCoin 不同之處在於「平台」,LikeCoin 能像是各創作平台的插件運作,它只需要加密貨幣的錢包支援,但其他項目傾向建構一個自有平台,將閱聽者帶進圈子。這類平台項目不提供免費按「Like」的按鈕,閱聽即要付費,同時把對創作評價導入評價者的權重等級,創作得到有越高知識信用者的青睐,創作者能得到越多的代幣。這些自有平台與 LikeCoin 的權重機制差別在於如何定義好的創作,LikeCoin 將其放諸群眾—「越受歡迎越多人使用的創作,定義為好。」,其他屬於自有平台型的項目則傾向是—「越受知識信用高的人肯定的創作,定義為好。」這兩種觀點可讓人們導回思考藝術品的本質,究竟美或好是如何被定義的?眾人說美的東西比較美,抑或是被定義為有品味的人說美的東西比較美呢?那麼如果你是去中心化的信仰者,又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

受限的二次創作市場

Shutterstock 是一個全球性的素材網站,含納巨量免版稅圖片、影片和音訊素材。對創作者而言,好處不少,身為創作者,不需費時為自己的作品行銷,透過 Shutterstock 能直接在全球曝光,放大客群接觸面。創作在審核後登上平台,隨著平台付費用戶在上頭下載的次數,收入也由 Shutterstock 以美金撥款到創作者戶頭。創作者能有使用者友善的介面管理作品,亦可藉此累積作品粉絲,提高引用率。也可選擇將版權賣斷給平台獲利。Shutterstock 在區塊鏈的世界,就是典型的中心化平台。對創作者而言,存在不少不便之處。

其一、美金支付必須累積到一定金額後才能撥款,特定法幣的限定與撥款時間對於全球使用者而言,並非十分友善。

其二、若停止創作作品,平台曝光率會下降。海量素材之中,同樣必須為了爭取曝光率而需大量投稿,才易使需求者察覺。

其三、必須通過平台審查。創作必須通過審核,才能被觀眾看到,這對創作者而言,是必然痛苦之事。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作為創作者,你的素材受到引用後,Shutterstock 給予來自用戶的支付分潤,故事便宣告完結。引用你作品的創作者,其作品後續又受人引用時,你的原創貢獻,僅是旁觀者的角色。視聽者將不知道你是誰,就算這個再次創作品有所獲利,參與其中的原創者,並無法因此分潤。

分毫思源,原創再創分潤

從 LikeCoin 來看,事實上,在沒有區塊鏈技術導入前,像是 Shutterstock 這樣的中介機構,盡可能地既曝光又保護著作權,是時代中的解決辦法。但在不遠的未來,Shutterstock 用戶的困擾是可以被解決的。二次創作難以追蹤嗎?首先,將各種原創作品結合,加入其他內容,再次產出創作,我們在此定義為再次或二次創作。「二次創作的場景其實很闊,很可能你有參與二次創作而沒在意。比如,寫好一篇文章,在網上找張圖片作為封面,這已是二次創作;把圖片加到簡報,這也是二次創作;甚至在面書更新狀態,加張圖片,這也是二次創作。因此, 二次創作的應用場景非常廣,可能比原創還要多,只是大部分時候二次創作者沒有標明上游原創作品或者素材來源,而這也是 LikeCoin 歸屬協議要解決的問題之一。」高重建表示,二次創作範疇既廣,市場現況也無法追蹤原創版權。

然而,二次創作的不可追蹤性,在區塊鏈上得以實現。如同碳足跡詞彙一般,LikeCoin 正致力發展「創作足跡」,二次創作內容的每一成分,皆能透過區塊鏈標記原創者。當二次創作群得到打賞或是讚賞時,任一件作品包含的創作者們可「立即」透過智能合約獲取 LikeCoin,或是增加「創造力」等級。同樣地,當原創者願意開放其版權給更多素材需求者創作時,他也將更有意願地藉此機制來分享自己的創作,以取得獲利或是提升等級。

「很多人會把二創看得很窄,跟自己沒關,市場小,因此覺得 LikeCoin 需求不大。但 LikeCoin 生態處理的二創遠比一些人想像中大,比如,典型的使用場景是文章作者,需要一張恰當授權的圖片作封面圖,這,已經是二創、引用了,需求是巨大的。」高重建再次強調二次創作市場的不容忽視。開啟二次創作的市場,同時也在形塑所有人對於內容創作的概念,所謂創作的涵蓋範圍更將遠高於現況。這也呼應了高重建對 LikeCoin 其實是一場群眾運動的概念:「LikeCoin 並不是小眾創作者的小玩意,LikeCoin 是要改善創作生態,重新分配內容生產利益的一場運動,是眾人之事。

群眾活動產生經濟,創作者常是相互幫助的,代幣經濟的導入讓透過創作獲得代幣的創作者,也能在這個經濟圈中使用 LikeCoin 與同好交易素材,買賣是名目,實質也是相互幫助。此時,同樣可使素材在全球跨區應用,不需透過平台審核,受法幣限制,而是相互引用形成互利共生,創作者可能會更傾向免費分享其素材。

不過,世界上我們看過許多品牌版權流氓的案例,假設今天區塊鏈賦予了內容著作權,我們又怎能判別在區塊鏈上申明的就是原創者呢?這個問題一直讓筆者在審視各種著作權區塊鏈計畫時,感到困惑。「我們經常說,LikeCoin 要做的不是防小人,而是幫君子。」高重建給了我們這個答案。「即使再強的數碼授權管理系統(DRM,digital right management),從來都只能讓盜用變得麻煩,不能完全杜絕盜版。我們認同防盜版相關公司的努力和價值,但這不是 LikeCoin 的出發點。」高重建說明了盜版一事,現實上難以根治。

高重建再一次說明 LikeCoin 提供的創新機制:「反過來,LikeCoin 鼓勵以較開放的方式授權創意內容,尤其創用 CC(Creative Commons)。 LikeCoin 的突破點在於,跟傳統概念把開放等同沒收入不同,在 LikeCoin 的生態中,作品越是開放,LikeRank 會越高,衍生作品也會越多,得到 LikeCoin 的機會也就越高。就是說,越是開放,越是有機會賺取 LikeCoin。」即使如此,LikeCoin 還是提供了防止盜用備案,「對於內容被盜版,雖然任何技術都沒法完全制止,但 LikeCoin 替創意內容存放在區塊鏈的指紋和元資料,能提供有效的證據,證明版權屬於作者。」高重建補充道。

LikeCoin 最新動態

訪談適逢在高重建的多倫多之行中,「第一次來到多倫多,出席一年一度、一連 3 天的 Creative Commons Global Summit,向來自世界各地關心共享創意 Creative Commons 的出席者,介紹自己的區塊鏈項目 LikeCoin」。在加拿大多倫多舉辦的 2018 年 Creative Commons 全球峰會上,高重建把香港首個本土加密貨幣相關項目帶上世界舞台,展示如何運用區塊鏈技術來將日常的「讚好(給 LIKE)」行為轉換為內容創作者的實際收益。

多媒體設計師 Kit Man 曾在受訪時表示,「LikeCoin 是一個獨特的專案,真正讓藝術家聚集在一起,分發、重新混合和衍生出更多社會需要的原創內容,特別是就特定議題吸引關注和促成對話。」網路公司 UDOMAIN 的創辦人章濤也贊同 LikeCoin 理念,表示「我相信 LikeCoin,因為它將建立一套新秩序,引領創作者及組織到達桃花源。」

高重建告訴我們,目前的合作夥伴可以粗略分為通路以及內容創作者。除了已經落實的首批合作網絡媒體如 Famitsu、端傳媒、Lifehack、立場新聞等之外,團隊更多把精力花在內容創作者身上,希望讓 LikeCoin 的應用做到「落地」,讓更多的個體從註冊錢包開始,一步一步了解 LikeCoin 的使用,從而理解到 LikeCoin 的使用場景中,為何加密貨幣比法定貨幣更有優勢。

LikeCoin 目前港台、日本等地區共 1,000 多位創作者已與 LikeCoin 的創意網路簽約,接下來將帶領多名創作者,在亞洲巡迴活動上曝光,我們將拭目以待其未來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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