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談談數位貨幣。

最近不管是中國數位人民幣 DCEP、歐盟數位歐元都炒得火熱,也有許多人在敦促台灣中央銀行發行數位新臺幣,同時也不少人認為:「數位貨幣不就是現在的電子支付嗎?根本只是個炒話題的商品」,但事實上這之中有很大的差異。

如果是以區塊鏈打造的數位貨幣系統,民眾就不需要到銀行去開戶,直接透過手機開設數位錢包即可,數位貨幣會直接存放在中央銀行的資料庫節點當中,不用透過銀行作為中介進行交易,也不需要特別在銀行存款。

過去我們會需要使用網路銀行、 ATM 、銀行臨櫃領錢,未來使用對應軟體互傳便可完成交易,假設透過完整的 KYC ,所有的交易都會被掌握在中央銀行之中,也就是直接完成「去中間化」。

數位貨幣具有不少優點,但去中間化也存在著缺點,首先它將重新定義銀行存款業務及第三方支付,大幅削弱兩者的影響力與價值,因為這些都是貨幣體系的中間人。

這對於中央銀行其實是個很大的挑戰,因為這需要重新革新傳統的貨幣發行流程,像是銀行借款業務可能被重塑、企業融資受到影響,對於金融穩定的影響會比想像得大。

此外技術、安全性與法律問題也需要解決,離採用或是普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我們仍然不能忽視這個趨勢,目前全球中央銀行都在研究數位貨幣的可能性。

總結來說,不是所有國家都適合發展數位貨幣,但中國是目前最適合發展數位貨幣的國家,由於初期仍然會採取現金、電子支付與數位貨幣多方並行的情況,情境過於複雜,所以接下來我們討論的情境是基於「所有現金都被數位貨幣取代」的極端情況:

數位貨幣有助於普惠金融

過去許多人沒有擁有銀行帳戶,因為銀行不允許這些人開設,或是偏遠地區國家缺乏金融基礎設施,例如 ATM ,即使是先進國家也有弱勢族群缺乏支付工具,透過數位貨幣的發行,只需要人人都有的行動裝置就能進行轉帳、收款、借款等金融活動,背後的交易系統則由國家提供。

未來電子支付逐漸興盛下,現金支付會越來越少,如果電子支付被少數民間業者壟斷,可能會造成市場效率下降,例如他們收取高額的手續費,商家如果不安裝就沒有顧客願意消費,使得商家要支出高額的成本給這些支付業者,可能導致經濟活動衰退等負面現象,而中國的支付市場現在正被微信與支付寶壟斷

而數位貨幣由央行管控,交易也透過央行的系統進行結算,能夠在民間支付業者壟斷時提供一個均等的支付工具,基本上可以作為電子支付的備援方案。

數位貨幣能收回國家權力,對抗微信、支付寶等民間支付業者

另一方面,數位貨幣由央行直接控管,所有的交易資料均由中央管控,數位貨幣也能對抗壟斷的民間支付業者,像是中國的支付寶與微信支付幾乎壟斷了中國的電子支付市場。

民眾所有的交易數據都在這兩間巨頭手裡,造成中國政府在查緝逃漏稅、洗錢的困難,另外也難以進行金融監理、貨幣政策調節以及數據分析,可以說整個金融體系都被民間支付業者控制,中國人民銀行與金融機構的實質控制力不強。

雖然支付寶已經收歸中國官方所有,但它營運上還是一間公司,在資料整合上仍有阻礙。

所以中國政府表明商家不得拒收現金,以維持人民幣的法定地位,另外在 2017 年成立網聯平台,處理非銀行金融機構發起的涉及銀行帳戶的網絡支付業務,直接由人民銀行進行監管。

中國電子支付過去均透過支付寶、微信的內部系統與民間銀行直連結算,繞過了銀聯的清算系統,其中的客戶支付、金流交易等數據均無法被商業銀行和央行掌握,產生了一定的風險。

真正監管是從 2018 年 6 月才開始,中國政府頒布「非銀行支付機構網絡支付業務管理辦法」,所有交易均要求接入中國人民銀行成立的「網聯清算平台」,都需要透過網聯平台進行清算,讓政府控管中國境內金流,增加人民銀行對貨幣體系的掌控力,藉此防範洗錢、非法活動,將金流數據統一納管中國政府。

數位貨幣可直接設定利率,利率政策更彈性

現在央行如果要調整經濟活動,只能間接透過貨幣政策與利率工具,像是調整重貼現率、公開市場操作與調整基準利率,這些都是依照調控市場供需的間接調控操作,通常需要不短的時間,政策才會逐漸發酵。

嗯,如果一個國家以中央銀行為中心,成功普及化其區塊鏈基礎的數位貨幣,假設「數位貨幣完全取代現金」,代表中央銀行將直接控制整個經濟體,能夠更強力調控利率、通貨膨脹、貨幣供給等政策,不但印鈔更容易,更能直接減少回收貨幣的成本,現在回收貨幣都需要發行債券,過程繁複還需要機構願意購買,

他也可以強硬規定經濟體中的利率,甚至直接實施負利率制度,強迫整個經濟體停止儲蓄並消費,進而刺激消費市場經濟。

那該怎麼做?它只要直接調整每個人的數位錢包利率即可,設定過程簡單快速、彈性大而且效果極佳,將過去約半年左右的政策效果潛伏期縮短到數天之內。

當然這是現金完全消失,數位貨幣完全取代的極端情況,否則負利率的條件下民眾仍會持有現金。

中國適合發展數位人民幣,徹底實施中央管理

綜合以上來看,中國可說是最適合發行數位人民幣的國家,他們內部一定作過完善的研究才做出這項決定,如果發行數位人民幣,民眾直接將存款放在人民銀行的資料庫中,交易也全都透過人民銀行的清算系統進行,所有交易都將數位化,而且納入中央政府的控管當中。

搭配區塊鏈系統將全國銀行的貸款文件數位化,人民銀行將能清楚比對金流與貸款的帳目,判別真實的地方經濟、債務以及風險,執行正確的金融統計與對應的金融決策。

如此一來,所有的人民幣控制權都將回到中國人民銀行,不但能打擊獨大的民間支付業者,像是微信、支付寶等工具,將金流數據收歸中央,藉此查緝更多的非法金融活動,還能直接取得地方銀行的帳目,過去的掏空、假帳弊案將不復存在,更能掌握地方真實的債務與經濟活動。

現在人民銀行調控經濟還要倚賴麻煩的間接政策工具,例如降低準備率、印鈔、成立額外的清算平台,同時金融統計還得要求支付業者配合,過程缺乏效率與掌控力。

但數位貨幣能讓中國政府收回全國人民的資產、整合地方資訊、控管金流活動、排除第三方民間支付業者的影響力,並將中央權力延伸至整個中國經濟,起到更直接、更快速的影響力,而且能夠自行靈活調整數位貨幣發行與流通量、調控利率以及外匯管制。

數位貨幣就是這麼強力的工具,讓金融市場機制轉變為國家資本體系,免除銀行與第三方支付業者的必要性,拔掉中間層並大幅提升貨幣政策效率。

然而不是每個國家體系都適合中心化貨幣管理,過程難免犧牲許多市場機制的效率,例如銀行存款、第三方支付等等的業務都可能遭到嚴重影響,也會拿掉市場機制的緩衝層,一旦錯誤決策將縮短猶豫期,直接衝擊經濟體質,讓貨幣政策的效果更加「激進」。

最重要的是,每個人的資產、交易與金流在國家面前更加無所遁形,你期待這樣子的社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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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數位人民幣 DCEP: thecryptos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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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 Pa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