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3 月 12 日,區塊鏈市場經歷超過 30% 的瀑布式下跌,造成眾多以抵押 ETH 為基礎的 DeFi 平台大量清算頭寸。其中,穩定幣發行協議 MakerDAO 因清算機制失常,蒙受逾四百萬美元的系統損失。


背景

MakerDAO 是一個區塊鏈上的穩定幣發行協議。有別於 Tether USD / USDC / TUSD 等由特定機構以真實美元儲備的穩定幣,MakerDAO 的穩定幣 DAI 發行是去中心化的,其價值錨定的保證來自鏈上資產 ETH / BAT 超額抵押。意味者 DAI 比起其他穩定幣,更仰賴鏈上治理以控制價格。

然而,在 3 月 12 日的市場暴跌事件中,以太坊鏈上有大量的資產需要被清算,導致區塊鏈嚴重擁堵。交易手續費也由平時的 1~5 Gwei 暴漲到最高 150 Gwei 的驚人幅度,許多鏈上交易沒能及時被礦工打包,讓一些不安全的部位無法及時被清算,也讓 MakerDAO 的幾筆清算拍賣沒有順利出價,最終抵押品拍賣竟然以零元成交,導致 MakerDAO 虧損共約四百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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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erDAO 的清算機制

鏈上穩定幣 DAI 最重要的價格保護來自 ETH 的超額抵押,每一個發行在外的 DAI 都有至少 150% 以上等值的 ETH / BAT 做擔保。MakerDAO 的 oracle(報價機)會即時更新抵押品的市價,當抵押品的價格下跌,導致部分倉位抵押率不足 150% 時便會發起清算,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拍賣抵押品,償還流通在外的債務。

特別的是,不同於中心化交易所的清算通常由系統進行,MakerDAO 的清算是「任何人」都可以發起的,以經濟激勵(賺差價)的方式吸引外部參與者共同維護平台的安全性。

改版:從立即清算到拍賣

在 MakerDAO 原先的設計中,清算採取較為簡單的「先到先得」模式,也就是當價格下跌,出現抵押率不足的倉位時,最先發起清算的人會直接完成整個程序,並獲得 13% 的清算獎勵。

舉例來說,倉位持有人 Alice 有發行在外的 100 DAI 債務,但抵押的 ETH 因為幣價下跌只值 140 美元。清算人 Bob 首先發現,並替 Alice 償還這 100 DAI,此時 Bob 將得到等值 113 美元的 ETH 做為獎勵,而 Alice 只能取回剩餘 27 美元等值的 ETH 做為爆倉懲罰。

2019 年 11 月,MakerDAO 做了一次重大系統升級,除了將單一抵押品(Single Collateral DAI)升級為多種抵押品(Multi Collateral DAI),也一併升級了治理模型、存款利息、費率模型、以及清算機制。

根據官方說法,原本先到先得的清算方式太過粗暴,相對的 13% 獎勵也對倉位持有人不公平,所以改採取拍賣的模式。用類似法拍的流程,先確定某個倉位低於 150% 抵押率確定要拍賣,開放一段時間讓有意願的民眾參與競標,出價最高者得。如此一來,在市場運作機制下,或許就不需要每次都付出高達 13% 的溢價。

改採拍賣的好處顯而易見,整個系統可以少付很多錢來獎勵套利者。但壞處就像這次的事件,當沒有人來出價,或者因為區塊鏈堵塞來不及出價,拍賣的結果可能反而遠低於市價,結果沒省下 13% 溢價,反而把抵押品免費送人了。另一個值得探討的點是,最近 flashloan閃電貸款)正流行,讓手上沒有閒置資金的人也能參與清算,但 MakerDAO 改採拍賣模式後,變得不適用 flashloan 隨借即還的模式,等於減少了潛在的清算人數量。

插曲

有社群人士發現,原本 MakerDAO 設定的抵押品拍賣時間,從觸發拍賣到結標總共是 60 分鐘。然而在這次大暴跌零元清算前不久,拍賣持續時間被下修到只有 10 分鐘,也讓部分人懷疑平台有監守自盜的嫌疑,但無從證實。

兩種債務解決方案

在 MakerDAO 的設計中,當碰到治理失當、程式漏洞、抵押品價格暴跌等情形,導致系統面對虧損時,有兩種處理方式:拍賣治理代幣和緊急關閉。

當虧損不大時,MakerDAO 治理代幣 MKR 持有者可以投票增發,並透過拍賣增發部分的代幣來回購 DAI,填補差額。當虧損過大,判斷不足以用增發的方式彌補,或者系統/程式有潛在嚴重漏洞時,MakerDAO 會啟動緊急關閉機制,禁止任何新的借還款操作,並將 oracle 凍結在當下的報價。

啟動緊急關閉機制後,系統盈餘將用於償還債務,其餘的資產持有人則將根據凍結時的報價按比例取得抵押品。假設凍結當下的報價為 1 ETH = 150 美元,市面上流通的 DAI 能贖回 1/150 個 ETH,抵押倉位則是贖回資產減去負債的餘額。此時 1 DAI 將不再是 1 美元,而是 0.0066 ETH,隨 ETH 價格浮動。

MakerDAO / DAI 現在安全嗎?

根據目前社群討論共識,這次零元事件造成的的四百萬美元虧損,會採取增發 MKR 拍賣的方式處理。

從 3 月 12 日 事件發生前直到 3 月 15 日,MKR 已從 500 美元一路下跌到 230 美元,總市值約為 2 億 3 千萬美元。按照損失金額估算,這次的補償粗估需要增發 2% 左右的代幣。不過其實 MakerDAO 上線營運至今,藉由收入回購銷毀的代幣已經佔總發行量的 1.5%,這次增發後也只會到原始發行量的 100.5%,影響不算太大。

至於價格的部分,目前大多數的 MKR 都持有在原團隊和投資人手上,推測不至於在增發前搶賣引發雪崩效應。且在 MakerDAO 宣布發行後也已經有一些團隊表示有意願競標,目前為止看起來還算樂觀。

對 DAI 的持有者來說,在債務沒有弭平前短期內都還是有風險。不過有趣的是,即便這樣的風險存在,DAI 在近期間反而是有正溢價,大約 1.02 美元左右的行情,顯示市場對價格脫錨的擔心不大,甚至相信 DAI 勝過其他穩定幣。

總體而言,即便有這四百萬美元缺口,MakerDAO 的系統抵押率仍然高達 250% 以上。而且考慮到 DAI 幾乎已經是 DeFi 大到不能倒的基礎建設,又是以太坊上算是親兒子等級的早期專案,從這次虧損中恢復過來的機率應該挺高的。只是事件過後 MakerDAO 治理團隊可能要好好思考改善方案,甚至考慮取消拍賣,回到原本的清算模式,以保證未來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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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品  

區塊鏈技術解決方案公司 Pelith 創辦人,資深 DAPP 開發者,現專注於 DeFi 領域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