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是「美國唯一的真正貨幣」、「既可靠又值得信賴」、「全世界最具主導地位的貨幣」,而且「它將永遠保持這種狀態」。去年 7 月,美國總統川普通過 Twitter 質疑比特幣和 Facebook 的 Libra 項目是否具備真正貨幣的效力時,發表了以上觀點。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認同他的理念。事實上,我們同樣認為,美元霸權不會轟然終結,但競爭貨幣正從數位貨幣領域中崛起,並極有可能繞過美元,提高貨幣的多元化程度。 

似曾相識,這種情況以前也曾發生過。1945 年,英鎊在國際貨幣市場的統治地位正式跌落神壇,但在此之前,沒有人意識到這一天終會到來。去年 9 月,時任英國央行總裁、現為聯合國氣候行動暨金融特使的 Mark Carney 表示,如同歷史重演,新形態數位貨幣可能對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構成嚴重挑戰。  

Mark Carney 對現狀的質疑絕非標新立異。多年以來,中國、俄羅斯等國都在呼籲,必須用其它法定貨幣來抗衡美元霸權,但這次由央行總裁親自下場展望數位貨幣接管美元的前景,可謂非比尋常。 

美元的主導地位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數據,儘管美元並不是世界上唯一被接受的國際結算貨幣,但截至 2019 年第一季度,美元仍佔所有已知央行外匯儲備的 61%。此外,全球 40% 的債務以美元計價,並且美元在外匯市場上的統治地位也很明顯,因為 90% 的外匯交易都涉及美元。

早在 2010 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時,各界對國際社會過度依賴美元的擔憂就開始激增。有報導指出,約 65% 的美元鈔票在境外流通使用,不僅是用作價值儲存,也是日常交易中的硬通貨。

從這些數據中我們可以看出,美元被作為一種廣泛接受的交換媒介、記帳單位和價值儲存手段,發揮著重要作用。但數位貨幣呢?未來會出現一個強力競爭者來爭奪榜首,還是數位貨幣的崛起更可能開創另一種全新的局面?

我們信仰的數位貨幣

在美國參議院最近一次關於數位貨幣監管的聽證會上,立法者似乎達成了普遍共識,即「禁止數位貨幣」在技術上無法實現,也並不可取。數位貨幣是一項全球性的創新,通常是開源項目。它的存在依賴於底層演算法,除非政府關閉網路,否則無法禁止它的流通。

此外,IMF 在最近一篇關於數位貨幣崛起的論文中指出,現金和銀行存款這兩種最常見的貨幣形式,將面臨來自數位貨幣的激烈競爭,甚至可能會被超越。該論文指出,其原因包括數位貨幣的便利性、低交易成本、高效速度,以及數位貨幣能夠輕鬆融入人們日益數位化的生活。 

作為一種交易媒介,比特幣作為目前市值最大的數位資產,遠未達至與美元匹敵的水平。然而,越來越多的公司,包括 Paypal、Square、微軟、Expedia 及 AT&T 等,已經接受比特幣作為有效的支付方式。此外,為了抵禦通貨膨脹或繞開資本管制,比特幣已經成為委內瑞拉、古巴甚至希臘的首選社區貨幣,既是日常的交換媒介,也是價值儲存手段。  

儘管如此,考慮到比特幣價格的標準差比所有七國集團(G7)的貨幣高出約 10 倍,目前比特幣的波動性太大,無法將其作為支付手段或實際記帳單位。

Libra 更接近於一種穩定幣,不會表現出這樣的波動性。如果得到多元化資產的支持,即使與法定貨幣相比,它也可能提供足夠的穩定性。 Libra 的優勢還在於其擁有 24 億強大的用戶群體,以及 VISA、Master 和 PayPal 等全球性公司的支持。 

然而,正如一位前英國央行經濟學家指出,各國不太可能讓 Libra 成為隨心所欲的交易媒介,尤其是它可能危害反洗錢事業。

再者,Libra 不能期待享有與比特幣同樣程度的政治中立,其發行可能會遭遇阻力。事實上,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已經表示,它們已經或準備發行自己的數位貨幣,以保護其貨幣政策,並在新興市場分一杯羹。 

多樣性是關鍵

隨著數位化進程和區塊鏈技術的不斷進步,全球金融空間正在經歷快速轉型。美元這樣的主導貨幣是否會被取代,現在回答這個問題可能還為時過早。

但正如 IMF 的一篇文章指出,數位貨幣必須提供一些獨特且毋庸置疑的優勢。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可能會看到波動性有所緩和,發行規則有所改善,這將極大地促進數位貨幣的進一步應用。

因此,我們更有可能看到,隨著不同的貨幣類型開始湧現,並成為價值儲存、儲備資產和首選的交換媒介,整個金融領域將變得更加多元化。

正如 Mark Carney 所言,這種對美元的驅逐將釋放出政府目前囤積的大量美元,並為新興經濟體提供相應機會,降低對單一體系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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