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e,PANews
比起熊市的外部壓力,Aave 內部反而先出現了一隻「黑天鵝」。
長期盤踞借貸協議王座的 Aave,正遭遇自成立以來最慘烈的生態震盪。沒有駭客攻擊,沒有程式碼漏洞,有的只是權力失控和利益反目。
從技術支柱 BGD Labs 的毅然離去,到治理先鋒 ACI(Aave Chan Initiative)的公開決裂,再到風控管家 Chaos Labs 的官宣斷交,一場服務商「大撤退」正在上演。
這場博弈的深度遠超的合作糾紛,它觸發了 DAO(去中心化自治組織)的終極悖論:創始人意志與分散式治理的對立、協議長期主義與資本短期逐利的矛盾,以及藍籌協議在規模化擴張階段去中心化信仰與中心化效率的平衡。
Aave 還能繼續贏下去嗎?
Chaos Labs 棄守風控大門,背後有何隱情?
4 月 7 日,深耕 Aave V2/V3 三年、實現「零重大壞帳」的 Chaos Labs 宣布與 Aave「斷交」。這家頂級風控機構的離開,直接擊中了 Aave 的安全紅線。
Chaos Labs 給了三點原因:長期處於虧損狀態、主要貢獻者 BGD Labs 與 ACI 相繼離場,以及與 Aave Labs 在 Aave V4 推出背景下的風險管理理念存在根本分歧。
其中,矛盾焦點主要指向 V4 的「軸輻式」(Hub-and-Spoke)架構:Chaos Labs 指出這套設計雖然提升了資本效率,卻也讓風險呈指數級放大。在法律責任界定不清的環境下,風控團隊需要承擔雙倍的工作量來同時維護 V3 和 V4 兩個龐大系統。
Aave Labs 對此表示尊重,並感謝其多年貢獻,協議智能合約及網路部署不受影響。但此次雙方分道揚鑣卻另有隱情。
Aave Labs 揭露,其與 Chaos Labs 就續約方案進行過多輪談判,支持將其風險管理費用從現有水平提升至 500 萬美元,但不支持在未設置後續附加條款的情況下直接提高至 800 萬美元方案,同時其亦明確反對以下三項排他性條款:將 Chaos Labs 設為唯一風險管理者、以 Chaos Lalink 、以 Chaos Labs)將未經審計的審計員進行審計 Labs 金庫設為所有 B2B 整合的預設金庫。
簡單來說,Chaos Labs 想擴大控制權和商業利益。但對於一個 DeFi 協議來說,一旦風險管理過度依賴單一供應商,就會顯著提升系統性風險,並削弱協議本身的治理獨立性。對 Aave 來說,潛在風險太大。
更何況,今年 3 月,Chaos Labs 負責的 Aave CAPO 預言機因鏈上配置失誤,導致 wstETH 被低估約 2.85%,錯誤觸發約 2,700 萬美元的健康部位強制清算。
Aave Labs 強調,將持續堅持雙層風險管理模式,並引入由 Aave Labs 主導的第三層技術風險管理機制。過渡期間,LlamaRisk 將接替 Chaos Labs 承擔更多風險覆蓋職責,Aave Labs 將支援其擴充團隊與預算,並提供工程及分析資源保障平穩交接。
關於 Aave V4,其架構透過 Spokes 引入了隔離風險市場、新的清算邏輯,以及由治理控制的參數機制,使 DAO 能夠更精細地管理不同市場和資產的風險。在短期內,Aave Labs 將與 LlamaRisk 緊密合作,確保風險管理順利過渡且協議運作不受影響。
技術和治理也雙雙失守,Aave 內部風險加劇
除了安全防線,Aave 的技術和治理也在近兩個月雙雙失守。
4 月 1 日,Aave V3 技術服務商 BGD Labs 宣布終止所有技術貢獻,這並非一場愚人節的玩笑。身為 V3 主力開發團隊,BGD 指責 Aave Labs 為強推未成熟的 V4,「人為限制」V3 功能開發、「惡意貶低」其價值,甚至透過參數強迫使用者遷移。
BGD 稱 V3 貢獻了 Aave 98% 的代碼、幾乎全部 TVL,年收入超 1 億美元,是協議皇冠上的「明珠」。 Aave Labs 封閉 V4 開發,排擠外部團隊。 BGD Labs 既無話語權,也無合理補償,只能以離開抗議這場「激進轉型」和對用戶資產安全的不負責。
由 Marc Zeller 領導的治理服務商 ACI 也計畫 7 月退出,直接導火線就是 BGD Labs 的離去。 Marc Zeller 炮轟 Aave Labs 發起「慢動作政變」:鏈上數據顯示其掌控 23% 的 AAVE 代幣供應,巨鯨票倉碾壓社區提案。
ACI 的退出標誌著 Aave 治理從「權力製衡」走向「中央集權」,第三方服務商被迫淪為點綴。
雖然 Aave 一度是 DeFi 市場分散式協作的典範:Aave Labs 定方向,第三方服務商做開發、管治理、控風險,多方互補支撐起了其借貸龍頭的地位。但如今,這套運行數年的黃金組合, 體系上正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痕。

陣痛還是絕症? Aave 面臨資金信任考驗
在這場紛繁複雜的混戰中,雙方的利益訴求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圖像。
站在 Aave Labs 和創始人 Stani Kulechov 的角度,他們希望透過 V4 與「Aave Will Win」框架將協議從鬆散的多方協作體轉型為更具凝聚力和執行力的閉環生態。
這種轉型的商業邏輯是:DeFi 已進入規模化階段,僅靠鬆散協作難以應對機構級需求和全球金融競爭。
Aave 透過集中資源開發高利潤產品,並統一品牌所有權,可以提升執行效率、減少分散化決策,並提升 AAVE 代幣的價值捕獲能力。
當然,這也是未來成熟 DeFi 協定在規模化階段都需要面對的問題,而 Aave 作為借貸龍頭,其內部動盪被放大,成為整個 DeFi 治理模式的鏡像。
然而,這種「強人統治」的效率提升,被視為將以犧牲 DAO 的去中心化信譽為代價。
服務商本質上是依靠專業技能來獲取 DAO 的資助。當 Aave Labs 試圖將他們邊緣化,或提供的報酬不足以抵消日益增長的法律與營運風險時,他們必然會選擇撤離。這也揭示了,在現行的 DAO 服務商模式下,即使是頂尖團隊也面臨商業模式難以持續的問題。
對 Aave 而言,服務商出走將是短期陣痛,還是長期末期?
從樂觀的角度來看,服務商的離職潮可能是 Aave 轉型過程中的一次「陣痛」。
- 決策鏈條精簡:隨著多個外部利害關係人的離開,Aave Labs 可以更無障礙地推進 V4 。在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時,能夠縮短產品落地週期;
- 前端收益回流:如果「Aave Will Win」提案最終能實現 100% 前端收益回饋 DAO,AAVE 代幣將從單純的「治理代幣」轉變為真正的「收益憑證」;
- 技術範式統一:V4 的「軸輻」架構解決了 V3 多鏈碎片化的問題。透過統一流動性樞紐,Aave 預計在 RWA 與機構信貸市場佔據先機。
然而,正面預期大多建立在「一切進展順利」的假設之上,現實的負面影響更為緊迫。
- 安全降級:V4 的複雜性需要更嚴格的風控機制。失去 Chaos Labs 後,Aave 目前僅剩 LlamaRisk 一家主要風控服務商,這種單點問題大幅增加了極端行情下的系統性風險。
- 經驗真空:服務商離職帶走了長達三年的歷史維運資料和經驗。一旦協議出現突發狀況,LlamaRisk 等新接手團隊可能因缺乏深度參與而響應遲緩;
- 信譽受損:Aave Labs 透過大量持幣幹預投票的行為,實際上是在透支協議的信譽資產。如果 DAO 失去了製衡機制,那麼它對新進開發者的吸引力將大打折扣。
這種負面影響也正引起資金擔憂。雖然 Aave 過往並沒有發生非常嚴重的安全事故,但風險的不確定性正在上升,社區對其執行力和風險控制能力開始存疑。有人更是直言,「老船員集體下船,新船員還沒熟悉航線時,大家別把全部家當放上去」。
當下,Aave 正站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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