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密貨幣市場結構立法在最後關頭遭遇重大阻力。美國參議院 9 月 15 日就《Digital Asset Market Clarity Act》(CLARITY Act)進行程序性表決,最終以 49 票贊成、 50 票反對,未能取得終止辯論所需的 60 票,因此暫時無法進入正式審議階段。
但這並不代表《CLARITY 法案》已經正式遭到否決。
美國參議院官方紀錄顯示,共和黨參議員 Thom Tillis 在表決中投下反對票,目的之一正是保留提出「重新考慮」(motion to reconsider)的程序資格;他隨後也正式提出重新審議動議,因此法案仍存在再次舉行程序性投票的可能。
問題是,留給國會的時間已經愈來愈少。
從委員會 15:9 過關,到參院 49:50 卡住
《CLARITY 法案》此前一度被視為美國近年最有機會完成的加密市場結構法案之一。
今年 5 月,參議院銀行委員會曾以 15 票對 9 票跨黨派通過 H.R.3633,將法案送往參議院全院審議。法案核心目的,是建立數位資產市場的聯邦監管架構,進一步釐清哪些加密資產以及交易活動由 SEC 監管,哪些則落入 CFTC 管轄。
然而到了 9 月 15 日,支持陣營仍無法湊足 60 票。
爭議焦點並非只有「加密貨幣應不應該監管」,而是集中在總統及政府官員涉及數位資產的利益衝突規則、穩定幣收益產品、銀行存款競爭,以及聯邦與州政府執法權限等問題。
投票前數日,共和黨已公布長達 635 頁的修正版法案,加入新的政府官員利益衝突條文及其他妥協內容;川普政府亦接受部分由跨黨派議員提出的倫理規範修改,但仍不足以取得通過終止辯論(cloture)所需票數。
AP 報導指出,反對法案的民主黨議員認為相關利益衝突與執法條文仍不夠嚴格;支持法案的共和黨議員則主張,市場需要明確且長期穩定的數位資產規則。
國會卡關,SEC 準備自己往前走
真正值得市場注意的是《CLARITY 法案》受阻後,美國加密監管並不會因此停下來。
SEC 主席 Paul Atkins 早在投票前一天便公開表示,他支持國會推進《CLARITY 法案》,但同時強調,無論法案是否通過,SEC 仍會繼續推動數位資產監管改革。
Atkins 目前推動的核心計畫之一,就是「Project Crypto」。
SEC 今年 8 月已提出新的「Regulation Crypto Assets」規則草案,準備建立專門適用於部分加密資產投資合約的證券發行制度,其中包括最高 500 萬美元的四年期豁免,以及一年最高 7,500 萬美元的另一項發行豁免,同時設立有條件的「投資合約」安全港。該草案目前公開徵詢意見至 10 月 20 日。
Atkins 9 月 14 日更直接表示,即使沒有《CLARITY 法案》,SEC 仍會繼續其加密監管改革工作。美國加密監管現在可能出現兩條平行軌道:
- 一條是國會透過《CLARITY 法案》建立具有法律效力、較難被未來政府改變的市場結構;
- 另一條,則是 SEC 與 CFTC 利用現有法定權限,透過規則制定、解釋與豁免機制,先行建立加密市場的實際監管框架。
SEC 與 CFTC 其實已開始「對答案」
這個方向並非從 9 月 15 日才開始。今年 3 月,SEC 已發布對加密資產適用聯邦證券法的正式解釋,而 CFTC 亦同步加入,表示將按照一致方向執行《Commodity Exchange Act》。
兩大監管機構試圖解決過去多年市場最棘手的問題之一:一項數位資產究竟屬於證券、商品,還是其本身不是證券、但特定交易方式構成投資合約。
《CLARITY 法案》原本的重要意義,就是把這類監管分工進一步寫入國會立法。如今法案暫時卡關,市場可能必須先依賴 SEC 、 CFTC 的行政規則。
這也是 Ripple 執行長 Brad Garlinghouse 等業界人士在投票後把焦點轉向兩大監管機構的原因。 Garlinghouse 表示,SEC 與 CFTC 接下來仍可透過規則制定填補國會留下的空缺。
最大差別:行政規則可以被下一屆政府改掉
不過,SEC 或 CFTC 自行制定規則,與國會正式立法存在一項根本差異。 SEC 主席 Atkins 自己今年 8 月便承認,國會立法仍然「不可或缺」,原因是只有法律才能建立更持久的監管框架,降低未來政府或不同監管團隊推翻政策的可能性。
因此,《CLARITY 法案》目前真正失去的並不是所有監管進展,而是「長期法律確定性」。企業仍可能依照 SEC 的新規申請發行、託管或交易相關資格,但如果制度主要建立在行政機關的解釋與規則之上,未來政府仍可能重新修改。這對需要規劃 2027 年以後業務的交易所、代幣發行商、 DeFi 開發者以及傳統金融機構而言,差異相當重要。
法案還有第二次機會,但時間窗口正在縮小
目前法案仍不能稱為「死亡」。 Tillis 提出重新審議動議後,參議院仍可以再次安排終止辯論投票,只要支持陣營認為已取得足夠票數。然而日程已成為最大障礙。
美國眾議院已取消 9 月 21 日及 28 日兩週的會期,而參議院預計 10 月 5 日起進入州內工作期,11 月 3 日又將舉行期中選舉。即使參議院再次推進法案,國會要在剩餘時間完成協商及後續程序仍面臨高度不確定性。
《CLARITY 法案》在 9 月 15 日留下的真正問題,已經從「美國會不會監管加密貨幣」,轉變為:美國下一階段的加密市場規則,究竟會由國會寫進法律,還是先由 SEC 與 CFTC 透過行政規則建立?
就目前進展而言,即使《CLARITY 法案》短期無法取得 60 票,SEC 與 CFTC 的監管工程仍會繼續。只是對加密產業而言,行政機關能提供的是眼前的規則;國會立法才能提供更難被下一屆政府改寫的制度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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