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銀行(BOJ)再度升息,政策利率正式進入日本逾 30 年未見的水位,但金融市場卻走出看似違反直覺的反應:日圓不升反跌,比特幣反而重新站回 7.7 萬美元。
日銀 9 月 18 日結束兩日貨幣政策會議,以 7 票對 2 票決定將政策利率由 1% 升至 1.25%,調升 25 個基點,創下約 31 年新高,也是今年 6 月以來首度再次升息。日銀表示,企業成本轉嫁逐漸擴散至消費價格,潛在通膨正接近 2%,同時仍存在通膨超越目標的風險。
然而,升息消息公布後,日圓反而快速走弱。 Reuters 資料顯示,美元兌日圓一度由 156 附近升至 157.145,意味日圓最多貶約 0.8%,跌至 9 月 3 日以來最低附近。
另一邊,比特幣卻往相反方向走。數據顯示,BTC 在日銀決議後由隔夜低點約 76,200 美元反彈,一度升至 77,400 美元;日本 bitFlyer 上的 BTC/JPY 亦上漲約 0.5%,來到約 1,206 萬日圓。 CoinGecko 最新報價則顯示,比特幣約報 77,392 美元,過去 24 小時上漲約 1.3%,市值約 1.55 兆美元,24 小時成交額約 256 億美元。
為什麼升息後日圓反而跌?
表面上看,升息通常會提高一國貨幣資產的吸引力,因此理論上應該推升日圓。但這次市場交易的並不是「有沒有升息」,而是:日銀接下來會不會升得比原先預期更快。
9 月升息 25 個基點早已接近被市場完全定價,因此 1.25% 本身並沒有帶來太大意外。真正令交易員失望的是,這次升息並非一致通過。日銀政策委員會以 7:2 通過決議,Toichiro Asada 與 Ayano Sato 兩名委員主張維持利率不變。 Reuters 引述 SMBC 首席外匯策略師 Hirofumi Suzuki 指出,兩張反對票略超出部分市場預期,使整份決議呈現較偏鴿派的印象。
換句話說市場原本押注的是「升息+更鷹派的未來升息訊號」,最後卻只拿到「升息」。因此交易員反而降低對日銀短期內加速緊縮的預期,導致日圓出現典型的「買預期、賣事實」。
比特幣真正鬆一口氣的是「日圓套利交易」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比特幣沒有因日本升息而下跌。過去數十年,日本利率極低,大量全球投資人利用低成本借入日圓,再把資金投入美股、美債、新興市場甚至加密貨幣等收益較高的資產。這就是所謂的日圓套利交易(yen carry trade)。
因此市場真正害怕的不是日銀升息 25 個基點本身,而是如果日圓突然大幅升值、日銀快速升息,大量套利部位會不會被迫平倉?
2024 年 8 月市場震盪就是最常被引用的案例。當時日圓快速升值,引發全球套利部位去槓桿,比特幣與股票同步遭遇劇烈拋售。
但今天出現的情況正好相反。日銀升息後,日圓不但沒有升值,反而貶至 157 附近,意味市場暫時沒有出現大規模「借日圓資金回流日本」的訊號。對 BTC 而言,這反而降低了一個短期尾部風險。
1.25% 仍遠低於美國,套利空間沒有消失
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日本即使升息至 31 年最高水位,跟美國相比仍然非常低。
日銀政策利率目前為 1.25%;美國聯準會本週則剛把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提高至 3.75% 至 4.00% 。兩者仍存在超過 2.5 個百分點的名目利差。即使日銀再升 25 個基點,美日利差仍相當大,日圓作為低成本融資貨幣的條件並未完全消失。
所以市場這次沒有出現「日銀升息→日圓暴升→套利交易解倉→BTC 遭拋售」的傳統劇本,實際走勢反而是「日銀升息 → 市場認為不夠鷹 → 日圓下跌 → 套利解倉擔憂下降 → BTC 反彈」。
另一個不能忽略的背景,是美債市場。美債殖利率跌回 5% 以下,也替 BTC 減壓。本週全球債券市場曾遭遇劇烈拋售,美國 10 年期公債殖利率一度突破 5%,來到 2007 年以來高位附近。但 9 月 18 日亞洲時段,美國 10 年期殖利率已回落至約 4.936% 。
殖利率下降代表無風險資產對股票與加密貨幣的估值壓力略有緩解。同時,Brent 原油當日一度下跌 1.5% 至約 103.29 美元,市場對中東能源供應的部分憂慮降溫;亞洲股市同步反彈,MSCI 亞太指數上漲約 1%,日本日經指數升 0.8%,韓國 KOSPI 更漲逾 2% 。
也就是說,今天 BTC 反彈並不是單獨發生。整體市場都呈現一定程度的風險偏好回暖。
Reuters 指出,即使今天日圓在決議後下跌,本月迄今仍累計升值接近 2% 。原因是升息前數週,市場已經提前押注日本貨幣政策正常化以及日本資金回流,日圓曾出現明顯反彈。
BTC 站回 7.7 萬,不代表宏觀壓力已解除
比特幣重新突破 7.7 萬美元,顯示市場暫時消化了日銀升息衝擊,但宏觀環境仍不能稱為寬鬆。
首先,美國聯準會才剛完成 2023 年以來首次升息,目前政策利率升至 3.75% 至 4.00% 。 Reuters 資料顯示,利率期貨市場甚至已經給予聯準會下個月再次升息 25 個基點約 53% 機率,一週前只有約 27.2% 。
其次,日本也沒有宣布升息周期結束。 Reuters 調查的分析師目前預估,日銀可能在 2027 年 3 月底前把政策利率進一步升至 1.5%,之後第二季再升至 1.75%;多數受訪者認為本輪終端利率至少達 1.75% 。
因此,全球主要央行目前共同面對的環境仍是油價偏高、通膨風險重新上升、債券殖利率維持高檔。這對比特幣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流動性利多。
真正關鍵變成植田和男下一句話
截至本文截稿時,日銀總裁植田和男(Kazuo Ueda)尚未召開會後記者會。日本銀行官方日程顯示,記者會預計於日本時間 9 月 18 日下午 3 時 30 分舉行。目前日圓與 BTC 的反應,其實仍主要建立在政策聲明與 7:2 表決結果之上。
如果植田在記者會上強調通膨上行風險,並暗示最快 12 月再次升息,日圓可能重新走強,套利交易壓力也可能回到市場。反過來,如果他持續強調循序漸進、依數據決策,市場則可能進一步降低對日本快速升息的預期。
只要日圓沒有突然大幅升值、美債殖利率維持在 5% 以下,短線市場對全球套利資金突然撤出的恐懼就會降低,也給 BTC 重新站穩 7.7 萬美元提供了一個喘息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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